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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里的长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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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回争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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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刘艳站在桌子旁,左手手指摁在桌角上,右手忐忑不安的划一了下手机上的接听键,慢慢将手机放到耳边。

  她心里已经准备好了,被特别强势的大哥一顿不留情面的数落,或者是他站在道德至高点上的对自己的斥责。她太了解她这个大哥了,从来都是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的,除了老妹冬艳。

  在家中,他的权威不容许其他人的反对与亵渎。家中的平辈与晚辈在他面前,都显得规规矩矩,大气都不敢喘。如果,谁做错了什么事,或是说错了什么话。那好吧,只能用战战栗栗来形容了。就算高傲自大,目中无人的妹夫苗朗在东辉面前,也不例外。

  所有人敬畏东辉并不是因为他是检察院的检察长,而是他与生俱来的,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。

  “大哥,”刘艳还是鼓起勇气,低声低气的向手机里说。

  刘艳手中微微抖动的手机,半天没有听到回话,只是似乎听到些粗重的喘气声。

  刘艳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小,大哥东辉没有听清楚,她的嘴唇躲开手机,然后做了个深呼吸,调节调节紧张的心情,刻意提高了声音对着手机说:“大哥,是你吗?“

  “谁是你大哥!”手机里传来了东辉冰冷的声音。

  刘艳的脑袋嗡的一下,脸立即通红,抚着桌角的左手,瘫在桌面上。刘艳窘迫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
  她呢喃的说:“大哥,你怎么了?”

  “刘艳,你先别叫我大哥。我先问你,你现在在哪?”东辉除了冰冷生硬语气,还有审问犯人似的质问。

  “我,我现在,在长春”,刘艳颤声嗫嚅的回答。

  “你的目的地呢?”东辉说话的语气并没一丝改变,依旧让人不寒而栗。

  “锦州”,刘艳喃喃的回答。

  手机里那边的东辉继续像审讯似的问道:“为什么上锦州?”

  “我想,我想…”刘艳胆怯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,不敢说。虽然她已经四十岁了,可和这个让她畏惧的大哥在手机里说话,也总是感觉有种无形的力量震慑着她。

  “你想什么?是不是想去私立高中,啊?”东辉大声的问。

  刘艳诧异,大哥是怎么知道她要去私立高中的呢?谁告诉他的?难道是大嫂?和她在同一所高中工作政教处主任,大哥东辉的爱人王慧颖。不会的,刘艳心想,她只是向大嫂请了假啊!并没有直接提出辞职。大嫂也不知道自已要去锦州的私立高中应聘啊!唯一知道这件事的,只有她的闺蜜小秋一个人。大哥也不认识小秋,怎么会什么了解的这么清楚呢?

  刘艳不自觉的点了点头,“嗯“了的一声。

  “刘艳,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!行,上锦州的事,先放在一边。我再问你,刘艳你和苗朗离婚这么大的事,你和家里人谁商量了?你知不知道,爸妈都七十岁的人了,你还让不让老人省点心”,手机里传出东辉愤怒的声音。

  离婚的事,刘艳相信家里人一定很快便会知道的。这是一个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的社会。

  刘艳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,她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。

  “大哥,我都四十岁了,你们能不能让我自已做自已想做的事,”刘艳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痛苦和积郁。

  “你四十岁怎么了?你四十岁就能说离婚就离婚?啊?你想做什么自已想做的事啊?你还知道你都四十岁了,四十岁你都白活,”东辉气势汹汹。

  “大哥,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,我可是你亲妹妹啊!”刘艳哽咽的说。

  “我怎么不尊重你了?我不尊重你,哼!你做的事尊重爸妈了吗?尊重我和你大嫂了吗?”东辉语气依旧咄咄逼人,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暖。

  刘艳抬起左手擦拭了一下漂亮脸蛋上的泪痕,也不在手机里对东辉称呼大哥了:“我就想活出我自己想要的样子,不是你们想要的。”

  “什么样子?什么样子?难道现在就是你想要的样子?闹得满城风雨,沸沸扬扬的,成何体统,”东辉语气继续着严厉:“刘艳,你给我听着,你现在立即给我回来。去私立高中绝对不准许,我早上还有会,没功夫和你浪费时间。刘艳等你回来的,“东辉态度强硬的向刘艳命令着。

  “大哥,求你别管我了,”刘艳低声啜泣。

  手机那头缄默了一阵,刘艳清晰的听到了打火机清脆的点火声音,她知道大哥东辉点着了一根香烟。

  “刘艳,你太不让我这个当大哥的省心了。你是咱们哥仨里性格脾气最好的,在你身上最不该发生任何让爸妈担忧的事情来。可恰恰相反,你现在所做的一切,让我们震惊,怀疑,愤怒。”

  东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,但紧接着他又严肃起来:“刘艳,我马上要去单位,是我派车接你回来,还是你自己回来?”

  “我不回去”,刘艳不加思索执拗坚定的说。

  “你,”东辉难以置信,他这个性格软弱,文静,从小就听话的二妹。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变得倔强,固执。这让东辉一时语塞。

  又是一阵让人压抑的沉默过后,东辉冷漠的一字一句地说:“那你就永远别回来了,我没你这个妹妹”,说完手机就被他挂断了。

  刘艳无力的放下手机,任由泪水肆意的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