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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华浮梦玉鹿萧军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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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六章,呓语呢喃应是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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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军烈回头,发现佟宝珠跟了过来,便一转身从另一个楼梯口下了楼,出了教会医院的楼门口,找了个石墩子坐下,果然不出所料,佟宝珠带着老格格追了过来。

佟宝珠自然是不敢说话的,老格格可不管儿子心情好不好,有话就要说的。

“你呀你,我怎么养了你这样一个傻儿子?”老格格垂泪说道,“枪子来了还不快跑,非往戏台上冲,那戏子的命值钱还是你的命值钱?”

“母亲,”萧军烈一下就从石墩子上站了起来,拍着胸脯说,“您是人老眼也花了是吧?明明是她用身体替我挡了那飞向我的子弹,要不是她,现在躺在手术室里九死一生的该是你儿子!”

“谁的命值钱谁的命不值钱?戏子也是血肉之躯!”他愤怒地直跺脚,若眼前这个人不是他亲妈,他会一枪毙了这说混账话的婆子。

此正是:一霎时,五味杂陈,参透了良心处,泪湿衣襟。只道铁富贵,一生注定,又谁知,人生命数,顷刻分明。想当年,桀骜嚣张,到今朝,仍不信前尘。是老天,留教训,收性情、莫自欺、且随心、不后悔,余生且长,心悦佳人与。

老格格见儿子发怒,平日里从不曾犟嘴,今日这样,她也觉得是自己太自私,也不知道那个替儿子挡了枪子的戏子如何了,若她有命活过来,多赏些金钱也就是了。

因玉鹿上台是画了旦妆的,加上一身戏服,老格格没有认出来。

还想在陪儿子多呆一会儿,萧老爷却过来,强拉着她们二人离开了。萧老爷见过玉鹿的次数比较多,因此一上台,就认出了这个登报解除婚姻的二儿媳妇。

儿孙自有儿孙福,莫为儿孙做远忧。老来多释然,浑水可不趟,他们的事不参与,尚且自己的结发妻什么脾气萧老爷太清楚了,还是赶紧带走,以免横生枝节。

三个人走后,萧军烈拿出烟,一根接一根地抽,他本来是不怎么抽烟的,只有紧张,熬夜,大战前夕,才会抽烟。

江飞鹤找过来的时候,看到了满地烟头,而那个一向果敢英勇的年轻大帅,淹没在烟雾里,不停地咳嗽……

“大帅,玉小姐平安。”他大声说。萧军烈一下扔了刚点燃的一根雪茄,快步向病房跑去。

萧军烈一直走进病房,玉鹿身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了,她的小脑袋依旧昏睡在枕头里,他本来有很多事情还要去办,可是他舍不得离开。

他坐在她床边,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流下来。她还活着,她活着就好。

江飞鹤悄悄跟进来,在他身后站了半天,这才上前一步,低声说:“大帅,您午饭晚饭都没有吃,通知府里给送一点宵夜吧。”

萧军烈这才觉得胃里是一种微微的灼痛,可是一点胃口也没有,只是摇一摇头,说:“不,你先去吃饭吧,我再坐一会儿。”

江飞鹤实在太累太饿,一个人下楼买宵夜去了。

萧军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玉鹿,她仍旧昏睡不醒,乌黑的长发婉转的铺泻在枕畔,衬得一张脸上半分血色也没有,她盖着一床西洋的羽绒被,因为被子很轻厚,越发显得她身形很娇小,如同婴儿一样柔弱。

他坐在那里伸手摸着她的小手指,那样柔细,他摸到她的手冰凉,但是是柔软的,他双手捂着那只凉凉的小手,一动不动,可能是这一整天的辛苦劳累,身心俱疲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
萧军烈这一睡竟睡了好几个钟头才醒过来。身上十分暖和,盖着一床绒毯,是江飞鹤吃了宵夜回来帮他盖上的。

他直起身,四周看看,静悄悄的,窗棂里透出一线白灰色的光线,瞧那样子天已经快亮了。

忽听床上的玉鹿轻吟了一声,他急忙掀开毯子抻长脖子看着她的脸。

玉鹿并没有真正苏醒,萧军烈拿起床头柜上的棉签沾了些水润在她唇上,轻轻地仿佛怕碰疼了她。

萧军烈见她脸上略微有了些血色,伸手在她额头上按了按,看她的体温如何,她十分含糊的叫了一声:“娘……”

他不由低声道:“是我,是爹爹,疼得厉害吗?”她昏昏沉沉的,仍旧似在沉睡。他将被角掖了一掖,忽听她呢喃:“萧陌杨”。

萧军烈本来弯腰弓着身子在那里,清清楚楚的听见这三个字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,过了半晌,才慢慢的直起腰来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
玉鹿又呓语般说道:“爹爹……”